“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,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”。30年前,我高中毕业就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,到农村插队落户去了。时不满16岁。
我到的第一处是大干公社仙潭大队,分在第三小队。小队长涂德坤,闽南人(整个大队基本都是那儿的移民),一个厚道老实的庄稼人,老农教过我用牛、犁田、扒苗、插秧、耙草、施肥、劈畔、垒坎、割稻、车(打)谷、堆垛、磨刀、沤肥等等,对我甚为照顾爱护---因为大家都知道我老爷子是“老书记”“县里的大官”。
仙潭是全公社最富裕的大队之一。10个工分一块二,全劳力可以拿10-12分,队里给新知青定8分(男女强弱略有小别)。我“白面书生”的绰号从学校一直叫到农村,由于我是知青点上最小的,又未发育完全,尽管很努力了,全月出工基本都在15-20天上下。
别人的“知青生活”,是“孽债”,是“蹉跎岁月”,而我可以算是“快乐”的:
---清宁二条命,仙潭再生人。十五六岁的孩子,天定是贪玩的。夏天农活忙完,一身臭汗满身泥,“河边人家”自然就是下河洗澡洗衣服罗。汛期时,他们去,我也去,游着游着,不会水的我“游”到外面去了……,当谢程贞海他们,否则……
---“不听党的话,‘刘邓’事照干”。闽南人脑瓜子灵,善多种经营,又“唯利是图”。他们不仅种粮食,还种瓜果蔬菜地瓜甘蔗等,而“三自一包四大自由”在他们间从不曾断过(面上与平时仍是“大锅饭”),比那安徽人“偷偷摸摸”“满纸红手印”的“责任制”,早了八辈子!如1976年双抢时,他们沿用老“规矩”--- 包产到户,工分由“承包人”开。我分在“呱呱鸡”组,娘西皮,累死累活,手指还挨了一镰刀,这狗婆娘开出的工钱比我平日得的还少,才给4个多工分---让我头一回尝到了“被剥削”的滋味。
---小农“黑心肝”,我有哥姐帮。滑头、自私、贪利、耍小聪明的农民,叫作“小农”。小农们收稻退粒后,大都会把谷子浸泡在田水中,以增加“重量”。顶着毒日头,赤脚走在被晒得沥青冒泡的木枕轨上,肩上担着湿漉漉沉甸甸的稻谷(很多小农不仅不怕重,还会把砖石等塞藏在其中),天黑了,我回不了家了……多亏郑祥雄、陈丽琴、林忠捷各返回接我一次。
---沙洲育有瓜,“冒死”为了它。村子上游有片沙洲,是大队的,不知承包给哪户农民种了西瓜---那是一种专用于取籽的小西瓜。劳动间隙,很多青年人都会游上洲偷抱几个瓜过来。我不行,但为了那时解口馋,也“勇敢”地来回过---只是没有他们那样“抱瓜”的本领。
---下乡又上山,全为宁平安。这一劫逃过后,我被“赶”到山上去了。公社(罗坊)林场新设了一个知青点,是为接收更多的福州知青而专门建的。我和“有头有脸”非福州的崔、赵也“安排”在内。
---我会画图画,常有“软工”干。主席去世了,我为大队布置了一个纪念室;邻村来布大队要搞陈列室,“请”我过去;武坊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,田间巨幅宣传画,是我画的;公社学习雷锋展览馆,我也是其中一“画家”;“四人帮”倒台后,林场食堂大墙上的所有漫画都是我画的……
---先进的农展馆,漂亮的讲解员。入伍的时候,我名在仙潭、窝在林场、人在县里的农展馆。临上专列前,我穿着满是叠痕又宽大的新军装,在农展馆布置极为讲究的展台上拍了一帧“剧照”。这个农展馆是县里1977年上京全国农业展览馆后拨“巨资”另建的:电子的能流动的水;有房有树有小艇的沙盘;放映机---镜子折射的“电视机”及厚厚的聚乙烯泡沫、五颜六色的吹塑、巨幅照片……省里林平、郑恢基、饶柏坤等专家、高手与县里的杨炳辉(外号“洋鬼子”)、陈东博、王希坦、陈正细、“ 广播站”等均在其中奉献过。那时,党的威信高,一声号令,全县“美人”大集合,只见“上岗”的讲解员是黄月琴、车瑞英、熊英、王丽榕、陈丹萍……
经过两天的人脑搜索,仙潭的知青如下(林场知青已建通讯录):程贞海、廖建华、陈文彤、李秀英、林忠捷、叶丽鸣、陈丽琴、陈金涛、郑祥雄、叶众、谭龙章、林守镰、王景星、高志华、罗章荣、赵锦标、台湾雄、陈x女。
多年不见了,能食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