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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翰别名清宁大光清宁斋主人,三山五凤居士。本站收集到老翰30余年部分经典佳品的高清图片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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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1许久没来了 “老翰林院”做的越来越好了
    -- 博易用户
  • 2收录条件请查阅http://znsf.myanyp.cn/message.aspx
    -- 博易用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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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-- 『 紫弧狸 』
  • 8走走看看,我来了.
    -- 阳光使者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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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怪人大亮

    怪人大亮(原载海峡文艺出版社《小城人物》91年)

        大亮为人洒脱大方,处世不拘小节,言行出众且常有些怪蹊之举,与当今现实中人所奉行的谨慎小心之守则大相违背,加之他直性爽情,言语不讳,常有得罪人之时。对此。小城人对他褒贬不一,毁誉参半。

        鄙与他同事近十载,初时对他行径也有许多看不惯的,后相处的日子长了,遂对他了解了许多,倒为他叫好。人生苦短,来日无多,酸甜苦辣,他都能超然待之,喜怒哀乐皆行于表,不做作、不虚假,哭则淋淋漓漓地哭,笑则痛痛快快地笑。相比之下觉得像我等许多人远不及他来得洒脱,活得比他累。

        大亮年龄不大,鼠年才二十九岁。身高一米八一,身长腿长胳膊长,皮肤却白净得像个大姑娘。平日里他脸孔总是板板地无表情,走路昂首挺胸,视线偏高,有时看人的目光很深沉、很冷,让人感到他很凶,不可亲近。尤其是每次刚剃完头时,泛着青光的头皮配上那比人高出许多的身架和形态,总让人感到他不像个机关干部而似个帮会头目什么的。

        我问他:是因为你的光头而得其号么?

        他笑曰:错也!我喜欢剃光头是因为利索干净,那三千烦恼丝留着没用,麻烦。

        那大亮的号从何而来?

        你不曾听说过“太阳既大又亮”么?这就是出处。

        我吃了一惊:怪怪!看不出你这人竟有这么大的野心。

        他又笑笑:随你怎么想好了。

        我很疑惑不解,说他有野心,他却无意仕途,也决不是那种蝇营狗苟的官场中人。当时,他父亲正是小城连任九年的县委书记,而且很有威望。大亮自个又是个极敏捷极聪明的年轻人,无论是工作能力、业务水平、组织能力都决不比那些科局长们差!只要他在机关里像那些庸才们少说话,稳重些,既不需要积极肯干,也不需什么政绩突出,干上那么两年就自然提拔升职了。可惜的是他竟然连份要求进步的申请书都没写,更糟糕的是他恃才傲物,言行怪僻,被不少人认为是“影响不好。”要不然,许多比他迟进机关,才能也差逊许多的人如今都比他有“出息”,不是当了局长就是当了主任、书记。说起来也极不公平,他既不贪污又不腐化,从没干什么坏事,可每次提拔干部考核起来,他那不犯法的“影响不好”必然就成为一道道障碍,比如:

       “影响不好”之一:他狂妄、放肆、目无长官领导。无论是本部领导还是其他部门的领导,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官都极恐在公众场合和他搭界,只要你说错了什么话或有什么不妥之处,他会毫不客气、毫不顾情面、毫不顾场合影响地当面来个纠正,而且言辞尖锐有酸有辣,弄得那些极好脸面、极要尊严威信的官儿们尴尬又恼火,可又发作不得。就拿部里的头来说,谁见了不是恭恭敬敬,唯唯诺诺,就他大亮放肆,直呼其名,言语不恭。每次开会,众人都是极认真极专心极虔诚地竖起耳朵听,作出一副惟恐漏之惟恐失之惟恐不恭之的样儿让“头”瞧,惟独他大亮不卑不亢,大部分时间不显色不吱声,却会时不时插话,打岔地来上那么一二句或强调或纠正或加重语气的话儿,弄得本极为严肃庄严的会场或窃窃私笑或哄堂大笑。“头儿”自然恼火,但也是发作不得,其原因恐得罪了他父亲是一,更重要的是相处的时间长了都知他脾气,惹火了他脸上会生毛,就是天王老子他也敢反。他这人平时倒什么都能让,惟理不能让。县里有位新任领导,手握大权,平时比较跋扈,他说驴就是驴,说马便是马,人皆惧其权势都迎合之附和之。一日大亮在场,见其言语气态过于骄横,便冷言讥之。这位领导先是愣之后便怒之,恶狠狠问大亮在哪个部门干甚事?大亮也怒而拍案对仗、毫不相让,气得这位领导暴跳如雷,说竟然对领导如此放肆不恭?大亮冷笑道:“难道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?”言罢扬长而去。众多的旁观者早已退避躲在一边,不敢吭声,但心里则是心花怒放,拍手称快。于是机关里的众多小干事们对大亮倒是增加了几分敬意,而那些官儿们见了大亮则是让着三分,避着三分。

       “影响不好”之二:大亮身为政府机关的干部都不知自重,总喜欢和社会的三教九流相厮混。搬运工、屠夫、理发屋老板、工程队包头、和尚、道士甚至劳改释放犯。说来也怪,这些人对他很信服,有什么事都找他商量,而他也愿意和他们交谈,帮他们解决问题,他也从来不顾及什么身份层次,从不鄙视他们看不起他们。为此机关里的“白领们”很是不解。而小城的一些年轻的痞子们很高兴,想推大亮当他们的头。那次痞子们特意设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请来大亮。酒过三巡,大亮睨了众人一眼说:“今个找我又是要我当中间人,解决你们之间狗咬狗的鸟事?”

        众人连忙陪笑说:“兄弟们想让你当咱们的头,让你坐一把手。”大亮一愣把脸一沉,开什么玩笑?

        不开玩笑,大伙敬你有胆量讲义气是条汉子,是真心实意地推你当头哩。众“地痞”一个个举起了酒杯。

        大亮把酒杯一摔:这是谁的馊主意?告诉你们,谁今后再提这事,看我不敲掉他的牙!我和你们交朋友为的是啥?你们这些笨蛋好好地去想一想。

        众地痞都愣了,想起平日里大亮劝导教育他们的话,这才明白大亮和他们不是一条路,皆沮丧而散。但这事传到了机关里,人们又是另一种看法:小流氓谁都不找,为何偏找上他?

       “影响不好”之三:大亮贪杯嗜酒,而且有饮必成仙,这一“仙”就不大妙。他朋友极多,常有人请他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那么二百来天是喝酒的日子。每到酒足成仙时,平日里清醒时的含蓄话都变成了白话,管他能说不能说他都要说。因而领导们常劝他少喝酒,其父亲更是恼火,要他注意自己的形象和影响。大亮历来惧他父亲,不敢吭声。于是又半开玩笑半认真道:酒可是好东西,它能使人返朴归真,不信你试试,一喝足酒定能把平日里的虚情假象都给撕了。

        大亮的妻子也反对丈夫喝酒。为这事两人也吵过许多次却总是没用。做妻子的也够难为的,每日里等他到深更半夜,提心吊胆担心他在外喝多了出事,而他老兄回到家时已是醉眼朦胧连话也说不清,倒地便睡。一米八一的大个死沉死沉,叫妻子如何搬得动他?只有急得直掉泪。

        也许这些“影响不好”在一般人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,可在机关干部来说就讨厌了,每每到考核时就有人很慎重地提出来,所以他大亮就老是不会“进步”。每当好心的朋友劝他注意点这些小节时,大亮则很不以为然:咳,管他呢,做人何苦那么累。

        每次看到某些靠吹、拍、拉、买而被提拔重用的庸才们,我心里也替大亮他抱不平。我说过他极聪明也很有才,仅从他的社会兼职便可略知一二。市文联委员、市青联常委、职工书法协会会长、摄影协会副理事长。他的作品常见诸于报刊。他没学过美术,但心血来潮所涂鸦的几幅漫画能上省报,文笔也老道有锋,不知道的读者还以为他是个满腹经纶之乎者也的老学究。然而才归才,做人归做人,恃才傲物的大亮绝不能被提拔重用的,就是用,至少也比人家慢了许多。

        你说大亮他不会做人嘛又不尽是如此。在小城里他人缘不错,几乎每个阶层,每个部门都有一二个知心的肝胆的哥儿们。他是个极讲义气极豪爽的汉子,平日喜助人帮人,常把衣物钱财送与那些生活有困难的人。就是路上遇到乞丐,只要他觉得可怜,决不吝啬。

        A君由于家境不好加上本身自己的原因,经常在社会上惹事,后来犯了罪被关进了监狱,平日里的朋友们大都避之三舍作了鸟兽散,而只有泛泛之交仅见过几次面而已的大亮知道后,觉得这人本质还是不错,只要改造好了今后还有希望,于是他买了些吃的物品专门到监狱里看他,A君怎么也没想到大亮竟会来看他,感动得指天发誓:如不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就对不起大亮。

        又如有一挚友与妻吵架,大亮知道后便去劝解,直到小夫妻答应没事了他才离开,可到了外面又担心这位朋友脾气暴,怕他走后又吵起来,便折回头,竟然在屋檐下蹲了半夜。你说这样的朋友上哪去找?

        大亮有一怪癖,爱书如命,惟独这方面他最小气,谁要想借他的书是很难的,那怕是极要好的朋友。有一次好友乘他高兴借了他一本《厚黑学》,此书乃中国奇书之一,大亮本是不肯借的,但实在经不住这位好友的软磨死求便答应了。待一借走心里又后悔,第二天就问人家看完没有?再过两天竟跑到朋友家里也不管人家看没看完硬是把书给要了回来,弄得朋友心里不高兴。大亮明知朋友不悦也没办法。过不了多久,恰好这本书二版问世,他一家伙买了十几本分送给喜书的朋友们。如此,朋友们才理解了大亮的脾气,不再怪他。

        去年十二月,小城县报复刊并成立报社。大亮终于有了进步的机会。县里让这个连初中文补都未参加的他负责报纸,这很适合他的口味,他在政治上很稳重很敏锐很慎重,劲头也大。说起来县里只定了5人编制,而且迟迟不配齐,实际上只有二三人在干,也确实难为他,又要审稿,组稿,采访写稿,参加会议,又要编排、校对,还要跑印刷厂,忙个团团转。但是报纸每期还是准时出版,得到了读者的好评。

        中国人办事很拖拉而且关卡道道太多,要调的人迟迟来不了,一拖就是快一年,其他两位编辑受不了,大亮也火大了,脾气一上来,便把新五号改成旧五号,并且在报上发了一则更改字号的公告,言辞比较委婉,而有心人却觉得尖刻火爆,这无疑让领导们很狼狈尴尬,读者们也很气愤,机关里养着许多吃闲饭的干啥?为何不给报社配齐人?这一招确实很灵,上面很快地给配齐了人,但大亮却受了损失。有人说既然他会这样做,难保以后捅出什么漏子来?报纸可开不得玩笑,看起来他实在不是够稳,不能太于重用。于是大亮的许多苦劳、成绩都让这一则公告给抵消了。大亮开始还蒙在鼓里,待知道内情后也只是苦笑,作声不得。幸而新上任的部长对他倒是信任,反而正式任命他为报社主编。

        今年初,大亮告诉我他要调到省城去工作。我吃了一惊:人离乡贱,你在小城奋斗了十几年根基不错,何苦要调走呢?他苦苦地笑了笑:省城毕竟天地广阔,而且那里有我的老师和朋友们,或许会干得更好。他尽量显得很轻松地说道,可我看得出来,他心里极为复杂,有一种难言的苦衷。

        临行前,大亮在小城最大的卡拉OK舞场举行了辞行专场,这在小城也是开了先例的一件事,大约有几百人参加了晚会,有领导有亲戚,但大都是他的朋友,而许多是社会底层中的朋友。

        晚会是由大亮自己主持,他显得很疲惫,脚不知是伤了还是怎地,有些一拐一拐的,没有一点儿神采风光的样。我知道为了开这场晚会曾有过波折,家里大人反对他搞这么大影响,说必然有人看不惯说闲话,别花钱买气受。可大亮很固执,还是坚持举办,只是多多少少情绪受到影响。

        大亮手持麦克风站在场中央,很真诚很激动地向全场鞠了三个大躬,紧接着很动感情地唱了一首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虽说没有专业歌手唱得那么好,但很有感觉,在五光十色淡弱的灯光下我隐隐约约看到他眼里含着泪花儿,我知道他为什么选了这首歌。前天他对我说,他要走了,可又真有些舍不得,他在小城的朋友很多,但也得罪过更多的人,可决不是有意的,是他们不理解,对此他也很苦恼,想来想去只有在那天晚上说:“难以说出心中苦,请你要体会!”

        和他相处了许多年,我似乎现在才真正了解了他,从他话里我品出了苦涩和无奈,在此之前都以为他活得很潇洒,很超脱,其实不然。我想,人活在世上谁都不容易,超脱只不过是一种表象罢了。就连那些六根已净跳出三界外的出家人,哪个人身后没有难言的苦衷。

        场上响起一片掌声,是一名歌手刚献歌完毕。大亮又跛着脚上场频频表示谢意,他在场上巡视了很久,突然要我说几句话,我没准备也不习惯在众人的场合下说话,很不自然地站了起来,想说的话很多很多,可此时只结结巴巴地说:愿世上的人多理解,愿世上的好人都平安!并送两句话给大亮兄:宠辱不惊任庭前花开花落,去留无意看天上云卷云舒.言罢赶快下场。

        场上的人有许多大概不明白我何以说出这两句话来,但我想大亮他会理解我的,我心里也祝愿大亮他到了省城会有更多的人理解他。我又想,或许还是有许多人不会理解他这种超脱的怪言行,也许没多久,说不定大亮他变成了另外一种人——也就是像我这等这样众多小心翼翼,看人眼色、脸色而说话做事,保一份饭碗的“累人”,那倒是很悲哀的事。

    Posted @2008年08月11日 17时47分  阅读(190)  评论(0)